城固西北聯大 抗戰烽火中的教育圣地

西北聯大校刊，成了那段歷史的見證

西北聯大成立時在學校大門口照壁設立的校牌

原標題：城固西北聯大 抗戰烽火中的教育圣地

1937年“七七”事變后，全面抗戰爆發。不到一個月時間，北平、天津相繼失陷，一些著名的大學遭到了空前的浩劫。在這國破校散的民族生死關頭，國民政府當局和教育部決定于1937年9月10日，以北平大學、北平師范大學、北洋工學院和北平研究院等院校為基干，設立西安臨時大學。 

1938年3月，日寇侵占黃河渡口風陵渡，潼關告急，同時，西安屢遭日機侵擾轟炸。國民政府教育部決定“西安臨大”南遷漢中組成“國立西北聯合大學”。 

抗戰期間，，西北聯大地下黨支部西北聯大地下黨支部，，在陜西省委的領導下在陜西省委的領導下，，通過通過““民先隊民先隊””和其他群眾組織團結廣大師生和其他群眾組織團結廣大師生，，廣泛地開展抗日救亡運動，，其中有其中有300300余師生報名從軍奔赴抗戰第一線余師生報名從軍奔赴抗戰第一線。。西北聯大及其分立院校在漢中辦學達西北聯大及其分立院校在漢中辦學達88年之久，，培養畢業生培養畢業生92009200余名余名，，為在抗戰烽火中保全中國高等教育為在抗戰烽火中保全中國高等教育、、奠基西北高教基礎及發展漢中地方經濟文化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徒步跋涉500多里尋得一方教育凈土

8月11日下午，記者從西安乘車前往漢中市城固縣探訪西北聯大遺址，經過三個小時的車程，汽車駛過洋縣地界不久，從西漢高速拐向西北方，駛入一片燈海中，路邊新建的商場、飯店和居民小區依稀可見——這就是被譽為“抗戰烽火中的教育圣地”——西北聯大所在地漢中市城固縣。 

據史料記載，1937年9月10日，以北平大學，北平師范大學、天津北洋工學院和北平研究院等院校為基干，設立西安臨時大學，大批師生隨之內遷。許多從淪陷區逃出的流亡學生，冒著被日軍搜捕的危險，先進入天津英、法租界，然后搭乘英國客輪在山東龍口或青島上岸，繞一個大彎，奔赴西安。西安臨時大學于1937年11月1日正式開學(5日正式上課）。全校共計學生1472人，教職工316人，其中包括151名其他高校的借讀生。 

1938年3月，山西臨汾失陷，日寇侵占了風陵渡，關中的門戶潼關告急，同時，西安屢遭日機侵擾轟炸。面對日機頻繁的空襲，日軍魔爪步步緊逼，這時，國民政府教育部決定“西安臨大”南遷漢中城固。 

1938年3月16日下午5時，西安臨大學校全員前往西安火車站乘車往漢中內遷。當火車到達寶雞以后，由于交通不便，全校師生不避艱辛，按照預定計劃徒步前進。除行李由大車騾馬運外，學生和年輕的教職員工大多數都徒步出發，長途跋涉，行軍500多里，過渭河，越秦嶺，渡柴關，涉鳳嶺，啃鍋盔，住茅宅。每晚歇息時，雖疲累困乏，通訊組仍要用收音機收聽抗戰前線戰況，并用大字書寫出來供大家閱讀，就這樣經過前后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最終抵達城固東河橋已是凌晨3時。先行到達的隊伍，只好將大米分給隊員，學生到村民家中做飯，勉強果腹。由于路途勞頓，身體羸弱的農學院教授周明群在到達漢中后不幸病逝；一名學生也因為體弱勞累，病逝于行軍途中。 

1938年4月3日，國民政府教育部正式將西安臨大改為“國立西北聯合大學”。西北聯大的師生們經過千辛萬苦遷到漢中城固之后，由于北邊是千里秦嶺，南邊是幾百里的大巴山，千峰萬嶺，交通閉塞，終于尋到了一塊遠離戰火的“教學圣地”。 

教學因陋就簡成績斐然

1938年5月，西北聯大在城固縣舉行開學典禮時，當時沒來得及制作校牌，就在文廟照壁上用白灰寫了“國立西北聯合大學”幾個大字，如今照壁早已蕩然無存。 

“西北聯大初建時，只能將所屬6個學院分設在今城固縣、漢中市漢臺區、勉縣等6處廢棄廟宇和破舊的公房里。學生一般都住在附近竹片泥巴墻的草屋中，睡雙層大鋪，甚至打地鋪，夜間透過屋頂間隙，可見依稀星月，遇到下雨時，上課、吃飯甚至睡覺都得撐著雨傘。”據陜西理工學院西北聯大研究所所長陳海儒說，抗戰開始后，漢中成為大后方，許多機關單位開始向漢中遷移。跟其他內遷高校一樣，西北聯大的校舍多是東借西湊外加因陋就簡地添蓋，教學用房緊張，學生宿舍更是簡陋。 

當時，“西北聯大”各學校的同學都是自己組織管理伙食，輪流值勤幫廚采買。到了1940年初，物價比戰前上漲了二倍多，師生的生活更加艱苦。學生上課缺少筆、紙和課本，就用變色鉛筆芯泡成“紫墨水”記筆記；常常是幾個人或十幾個人共用一本教材或課本；晚上靠點油燈或土蠟燭照明讀書。但是，就在這艱苦的條件下，從1938年5月2日，西北聯大正式開學到1939年6月，西北聯大分立為西北工學院、西北農學院、西北醫學院、西北師范學院和西北大學5校，并未因分立而縮小，反而得以擴大發展。據統計，1937年至1946年，西北聯大及其分立五校共有500余名教授，培養畢業生9200余名。 

如今，西北聯大保存完好的舊址位于城固第一中學校園內，一棟磚木結構的回字形、四合院式的二層小樓，總面積2000平方米。據記者了解，這棟小樓是西北聯大法商學院所在地。作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這處四合院已經封閉，禁止學生隨意進出。 

目前位于城固縣城西南20多公里外的古路壩天主教堂里，還有一處西北聯大的重要遺跡，西北聯大工學院曾設在這里。此地現存48個房間，幾間屋子里還擺著當年聯大學生睡過的木床、用過的桌子。在教堂后面的空地上，記者看到西北工業大學2004年10月所立的“國立西北工學院舊址紀念碑”。石碑上的題詞，是國立西北工學院畢業生，2015年2月被評為“感動中國”2014年度人物的師昌緒院士手書。 

廣泛開展抗日救亡運動

西北聯大自1938年3月遷到漢中、城固、勉縣之后，師生們深知，大敵當前，要戰勝日本侵略者，還應努力學習民族文化遺產和科學知識，才能根本改變民族落后挨打、任人欺凌的地位。1938年5月2日，聯大常委、原北平大學校長徐誦明在“西北聯大”開學典禮會上坦言：“在抗戰期間，最高學府學生如何救國，不一定非拿槍桿到前線去才是救國，我們在后方研究科學增強抗戰力量，也一樣是救國”。這足以看出，聯大領導辦教育時刻沒有忘記抗日救國。 

抗戰時期，西北聯大地下黨支部，在陜西省委的領導下，通過“民先隊”和其他群眾組織團結廣大師生，廣泛地開展抗日救亡運動。如積極參加社會各界抗日群眾大會，舉行抗日形勢報告會、專題座談會，宣傳全民抗戰的重要性，激發愛國熱情，反對“亡國論”等妥協投降傾向。師生們組織歌詠隊、漫畫班、話劇團，在漢中、城固、沔縣（今勉縣）等地以多種形式宣傳抗日救亡，到群眾中去唱革命歌曲和抗戰歌曲，深受廣大群眾的歡迎。聯大的演員雖然只有幾十個人，但圍繞劇團活動和支持劇團活動的民先隊員和進步同學則不下一二百人。在漢中大戲院(今漢中市京劇團)演出過田漢編的《放下你的鞭子》、《回春之曲》等大型話劇，深受城鄉人民的歡迎。同時歌詠隊也經常到群眾中去演唱抗日救亡歌曲《義勇進行曲》、《松花江上》、《大路歌》、《開路先鋒》、《打回老家去》、《大刀進行曲》、《新蓮花落》、《黃河謠》等。這些宣傳活動，對喚起民眾，堅定抗日必勝的信心起到了很好的作用。1944年西北聯大有300余師生報名從軍抗戰。時年43歲的地質地理系教授郁士元主動要求到抗日前線，被稱為“抗戰以來教授從軍第一人”。 

擔負起民族復興的重任

“公誠勤樸”，是西北聯大的校訓。作為抗戰時期中國最大的高校聯合體之一，當時，西北聯大云集了黎錦熙、許壽裳、李達、許德珩、馬師儒、羅根澤、曹靖華、侯外廬、傅仲孫、羅章龍、陸德、徐誦明、張伯聲、李季谷、謝似顏、楊若愚等全國大批著名的學者教授。 

西北聯大成立后，東北、華北和其他省份青年學生也大批涌來漢中求學，西北聯大及其分立五校培養了諸多著名的學生，如2010年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金屬學及材料科學家師昌緒，“雜交小麥之父”趙洪璋等。此外還有葉培大、傅恒志、史紹熙、高景德等一大批杰出人才。 

1938年7月，西北聯大歷史系考古委員會對張騫墓進行增修式考古發掘，除了發現陶片、五銖錢，尤其珍貴的是發掘出一塊有漢隸字體“博望”的封泥，不僅驗證了張騫墓是真，還為目前絲綢之路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提供了重要的實物依據。1943年該校陸德厚教授組織師生首次對漢中城南的龍崗寺進行考察，發現舊石器古人類遺址。

2013年8月3日，第二屆西北聯大與中國高等教育發展論壇暨紀念西北聯大漢中辦學75周年學術研討會在漢中舉行。會議通過了《關于保護西北聯大遺產、弘揚大學精神的倡議書》，發出了保護西北聯大遺址，組建西北聯大聯盟、籌建西北聯大研究會，建立和深化校校、校地合作機制，實現共贏的倡議。 

如今，西北聯大扎根西北、愛國重教、研究學術、服務社會、傳承文化、艱苦奮斗的精神依然在感召著后人，西北聯大正成為中國高等教育史研究中一個持續的亮點。 

本報記者 楊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