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吉星 主任醫師。現任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新周院區執行院長,畢業于西安交通大學醫學院,長期從事精神科臨床和科研工作,擅長精神科急重癥的診斷與治療。
編者按
“從事精神衛生工作,我最大的變化就是擁有了場景想象力。”侯吉星作為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主任醫師在醫療服務下沉鄉村的“馬拉松”中,培育了更強的共情能力,而西安市周至縣的鄉親們收獲了一位有溫度的“大醫生”。
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新周院區執行院長侯吉星
接受鳳凰網陜西頻道專訪
正文
波士頓學院社會學名譽教授戴維·A.卡普在其所著《訴說憂傷:抑郁癥的社會學分析》一書中這樣描述精神障礙:抑郁是隱而不見的真空。它爬進你的大腦,趕走你的理智,直至理性思維完全缺失。
在“真空”環境中,萬籟俱寂的黑洞約等于患者的生活場景。通常,精神科醫生在治療過程中,著重于患者的缺陷,采用藥物、心理教育。而相對于不同癥狀的病情來講,“場景思維”逐漸成為精神科醫生的新課題。
作為一名精神科醫師,侯吉星先后在社會救助科、鄉村基層醫療任職。“村民求醫路”“鄉村生活環境”“老人日常行為”“門診外的等待”等等畫面都在精神科醫師侯吉星的場景想象范疇內。
新周院區環境
社會救助 為無名流浪者正衣冠
“我們總是需要站在他們的視角,感受他們的經歷。”早年間,侯吉星在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社會救助科任職,作為西安承擔救助流浪病人的唯一“港灣”,他帶領的“Dandelion(蒲公英)”團隊始終扮演著心靈救贖者的角色,以醫者最純真的大愛為社會做貢獻。
對于大眾來說,專業救助流浪病人并不是一個人人皆知的工作,自然也無法想象此項工作的不易。據侯吉星回憶:“有一些人長期流浪、風餐露宿,送來醫院時衣著臟亂、蓬頭垢面,甚至骨瘦嶙峋、滿身傷痕,其中不乏有突發疾病患者。”他們往往喪失自我意識,遺失身份標簽。軀體上的疾病觸目驚心,精神上的創傷無可比擬。在這之中,團隊需扮演監護人、家人、醫師的多重角色,為病人排查各種軀體疾病,引導他們建立認知。例如處理化膿的創面、浮腫的雙腳、甚至是端水洗腳、修剪指甲以及為生理期的患者換衛生巾。
這是一種特殊的社會責任。
當驚濤駭浪的黑暗裹挾著悲劇接踵而至,流浪者逐漸對人的“生活”全然不解,而承擔救助工作不僅需要醫者專業冷靜,更需要醫生懷揣極強的同理心與大愛去做好這件事。
“當你在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你。”長期的社會救助工作,給侯吉星帶來了超出常人的信念感。同時,使得他對自身專業能力有了更高、更現代、更標準的追求。
侯吉星查看新周院區患者檔案
潛行基層 做鄉里鄉親的傾聽者
“上次給我開的藥,是一個方形的白色藥片,吃沒了,我來取新的。”
近日,國家衛計委通報稱,目前全國登記在冊的嚴重精神障礙患者共計429.7萬例。全國還有三分之二的縣區沒有精神科專業機構與醫生,急需把常見精神障礙治療服務下沉到基層。
侯吉星走在新周院區門診部
陜西省新周精神病醫院成立于1982年,是西安市周至縣唯一的一所非營利性政府辦省級精神病專科醫院。由于規模小、人員少,加之地方偏僻,交通不便,醫療業務一直得不到很好的發展。2019年與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接駁,正式成立新周院區,侯吉星任該院執行院長。
在該院區,許多患者來取藥時,不僅大多使用方言,而且描述的極其模糊,醫護人員很難找到準確的藥物。侯吉星告訴筆者,這種情況下,藥師會翻看往期紙質或者電子檔案查找,盡可能不讓主動求醫的老百姓白跑一趟,因為他清楚,對于患有精神障礙的村民來說,求醫之路漫漫且艱辛。
“你是西安大醫院的侯醫生嗎?”2020年,侯醫生與一位“老朋友”在新周院區相逢。經過了解才知道,原來老爺子多年前常在侯吉星坐診時前往,但由于居住在周至縣鄉村,就診之路不易便擱置了。提及這位病患時,侯吉星告訴筆者:“電子化、信息化飛速發展,許多村民因為不適應放棄了去市里醫療機構的長久治療。現如今不同往日,在新周院區也能夠提供良好的醫療服務給患者。”
新周院區心理咨詢室
“60歲獨居老人被送來時,腳上瘡口已經潰爛,神志不清喃喃自語。”“30多歲的女患者,因為精神障礙,在丈夫不在家時,寒冬臘月里僅給孩子僅穿一件衣衫。”“缺乏溝通,畏懼村民眾口紛紜,認為孩子晚婚是因為自己沒把家操持好,從而過度責備自己陷入抑郁怪圈。”這便是鄉村患精神疾病老百姓的圖景,這便是侯吉星場景思維前期的所聞所見。
據侯吉星介紹,目前新周院區不止在治療上下功夫,更在“入戶隨訪”“建檔義診”做文章,針對鄉村避諱不談精神疾病的情況,開設公益宣傳義診,在入戶隨訪時脫去白大褂,深入村民家,以期實實在在解決患者之急盼。
談及3年多的醫療服務下沉鄉村工作,侯吉星坦然地表示,困難比想象的要復雜。該院1982年建立,口碑全靠百姓口口相傳建立起來。而如今體制人員流失、普查面積大且分散、醫療條件受限等原因造成該院的發展滯后。近年來,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以優勢學科為引領,發揮在人才培養、技術轉化治療方法等多方面的管理示范和技術輻射作用,樹立高標準,打造精神醫學高地,帶動新周院區精神疾病領域建設與發展。
新周院區門診部
堅持坐診 守專業醫者職業本分
“你看那座山很近,實際上很遠。”
筆者復行侯吉星的上班路時發現,這是一條不斷環山的路,正像他不斷積累的回旋過程。在新周院區坐診的大多數時間里,侯吉星的“場景思維”愈發成熟。
“我成為精神科醫生以來,最大的變化是共情能力的提高。在病人來之前,在他坐到對面凳子上前,從前我不知道他的背景、經歷,而現在我常會想象他的求醫路以及生活環境、人際關系。”侯醫生坦言,由于多年來在鄉村坐診、入戶,那種難以名狀的實況沖擊力已經印在腦海,而在逐步治療的過程也驚喜的發現,這對實際治療的助益。
侯醫生在校時學習老年病學,后在社會救助科,如今一邊在市內坐診、一邊在鄉村任職,這些為他提供了場景刻畫的必備要素。老年人的行動不便、數字生活脫節求醫不易;流浪者生活環境復雜多樣、病情難甄別;鄉村基層醫療服務仍存在鴻溝般的差距。綜述來看,他的場景思維治療方法不僅為他帶來了較為深刻的共情能力,更契合實際地賦予了其身為精神科醫生“精準治療”的專業能力。
侯吉星在新周院區住院區查房
“在醫院下了班,生活還在醫院內。”
去新周院區需要在周至縣區坐通村客運,到附近后仍需要步行一二公里才能到達。入目是一幢三層小樓,帶個院子,有點像從前的鄉村小學。一層掛號看診,二層三層有一些住院患者。空間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并不吵鬧也不冷清,走進侯院長小小的辦公室,沒有窗簾,自然光打進來明晃晃的。雖是二樓,好在大樹更高,能望見鄉村風景。
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新周院區
這些均是筆者眼中侯醫生的工作場景,很具象,以至于不需要多加觀察,也無需給精神病院強加平和光彩。因為這里正如他說“要做一名有溫度的醫生”一樣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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